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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处理侵犯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


      股权转让合同是股权转让双方约定各自权利义务关系的书面契约,具有强大的法律效力和实际效力。当然,这仅指内容合法的合同。如果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实际侵犯了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这样的合同到底有没有效力呢?
     
      一、股东优先购买权
     
      股东优先购买权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才有的一种法定权利。它指的是在同等条件下,股东享有优先购买其他股东拟转让股权的权利。那么,什么才算“同等条件”?
     
      企业法律顾问发现,我国《公司法》没有对此作明确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却有相关条件可供参考:
     
      (一)针对转让股东与非股东第三人一般意义上的买卖行为,应认为是条件完全相同,即:优先权股东的购买条件须与第三人所为的承诺完全一致;
     
      (二)针对转让股东与非股东第三人间有特别约定特殊情况下的买卖行为,应认为是相对同等,即:在此类特殊情况下,对优先股东所提条件与第三人所为的承诺,应作具体比较分析,如两者均能给转让股东以大致相等的对待给付,即可视为同等条件。
     
      此外,股东优先购买权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否则法院不应做出支持。至于具体多长时间作为合理期限,《公司法》也没有作出规定。在《民商事裁判精要与规范指导丛书—股权转让纠纷(第3版)》一书中认为:具体时间可根据股权转让交易的复杂程度,由法官自行酌定,一般以3个月为宜,期间的起算时间自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之日起计算。
     
      二、合同的效力
     
      由于转让人与第三人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此侵犯股东优先购买权就意味着合同当事人通过不正当手段促成生效条件的成就。在这种情况下,合同到底有没有法律效力,需要分开讨论:
     
      第一、若转让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通过伪造公司公章、提供虚假的股东会决议、或向公司其他股东虚报高价,欺骗公司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这时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坚持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那么当事人之间所附的条件视为未成就,合同就未生效。理论依据是,对于附生效条件的法律行为,如果当事人不正当的促成了条件的成就,就有悖于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此时唯有将其视为没有成就,才能确保另一方当事人不会因为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而受损,这也是法律最基本的属性。
     
      第二、若转让人通过伪造公司公章、提供虚假的股东会决议,让第三人误认为公司其他股东已经放弃优先购买权,进而与转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一样未生效。但与前一种情况的区别在于,工商登记机关已经为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第三人在事实上已经成为公司股东,实际享有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的义务,因此,虽然股权转让合同尚未生效,但公司其他股东不能以侵犯优先购买权为由请求该第三人返回公司股权。
     
      其道理在于:
     
      其一,按照德国民法中的无因性理论,立法者为交易安全目的 , 基于政策考虑 , 将原因从特定的法律行为中剥离,不以原因之欠缺或不存在致法律行为受其影响,这里的特定法律行为即为物权行为。由此可知,物权行为指能够发生物权变更或消灭效果的一种独立的法 律行为,它与债权行为一样 , 都由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标的物等要素构成。在同一桩交易中 , 债权行为与物权行为所指向标的虽为同一物 , 但二者意思表示要素所含内容及其成立要件方面存有区别。以动产标的物买卖为例, 内容上物权行为侧重于标的物及其价款所有权移转所达成的合意,也即侧重于物权的变动所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而债权行为侧重于标的物性质及其价款数额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 成立要件上,物权行为的有效完成除需当事人就物权移转达成合意外,尚须对物实施交付行为。仅有物的交付不足以致使其所有权发生移转, 因为所有权与物本身不是一体的,所以交付只是所有权转移的一个条件,而债权行为的成立仅需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可。如果借助于物权行为的无因性理论,就能很好的解决前述问题。具体来说,转让人与善意第三人就股权转让事宜意思表示一致且已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交付),则股权转移即告完成,此时即便转让人与善意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行为——股权转让合同因条件未成就尚未生效,基于物权行为的无因性,股权变更的效力并不会因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而受影响。
     
      其二,由于受让股权的第三人在受让股权时是善意的,并不知道转让人伪造公司的公章、在客观上也很难分辨转让人所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假,因此很难据此认定第三人存在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故意,如果让善意第三人向优先购买权人返还股权,则有失公平。
     
      其三,由于股东优先购买权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因此即便公司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其效果只是在转让人与优先购买权人之间成立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成立后,由于合同项下的股权已经由第三人所有,如果第三人不同意将股权返还给优先购买权人,此时转让人与优先购买权人间的这份股权转让合同在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故优先购买权人只能请求转让人对其承担违约责任。
     
      再次,按照合同的相对性,优先购买权人与转让人之间的合同不能履行是因转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所致,理应由转让人对优先购买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若让第三人对优先购买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有悖法理。
     
      最后,让第三人向公司其他股东返还股权,可能会造成公司经营秩序混乱,影响公司的正常营业,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理由是,当第三人受让公司的股权致使第三人能够有效控制公司时,那么第三人一般会按照利益最大化原则重新确定公司的经营方针政策、公司的组织人事或为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带来新的客户资源,如果此时将第三人的股权返还给优先购买权人,势必又使公司发生重大改变,这对第三人和公司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另外一个问题是,如果转让人与第三人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公司其他股东能否请求返还股权?在企业法律顾问看来,由于第三人还没有成为公司股东,所以当公司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时,按照优先购买权性质,在转让人与优先购买权人之间就成立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此时,公司其他股东只需请求转让人按照合同约定将股权变更登记到自己的名下即可。
     
      对于转让人与善意第三人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这种情形,在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时,如果让第三人继续持有公司股权,是否会破坏公司的人合性?(人和性指有限责任公司成员间,存在的某种个人关系,类似合伙成员间的那种相互关系。)
     
      企业法律顾问认为,尽管理论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优先购买权,本质旨是维护公司的人合性,但随着社会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结构也日趋复杂,公司股东人数也越来越多,尤其通过工会代持股权的情况更是如此。如果不考虑社会经济的发展情况,将公司的人合性奉为圭臬,对公司的成长未必有利。其次,在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都是法人股东的情况下,此时公司更多的表现出资合性,当第三人加入公司后,对公司的人合性影响甚微。再次,法律需要保护的价值是多种多样的,当不同的法律价值发生冲突时,低位阶的法律价值就要服务于高位阶的法律价值。
     
      简单来说,当善意第三人受让公司股权后,如果坚持保护公司的人合性,那么势必就会牺牲交易安全,然而作为商法的基本价值,交易安全的重要性远胜于公司的人合性。因此,当法律所保护的交易安全与公司的人合性相冲突时,公司的人合性只能让位于交易安全。这或许不合法,但合情合理。
     
      因此,侵犯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股权转让合同,可能没有效力,也可能有效力,需要做具体分析。
     
    企业法律顾问,股东优先认购权